山东年画之乡杨家埠(3)

杨家埠木版年画是农民自己创造的一种民间造型艺术，它不受自然现象的约束，以丰富的想象力，用概括、浪漫主义象征和寓意的手法表现主题是其突出的艺术特点。木版年画中根据主题需要，将生活中一些物象进行必要的夸张，也是浪漫主义的另一种体现方法。像童子画中胖娃娃手持荷花骑在大鲤鱼身上的《连年有余》，鱼嘴里吐水变成金钱组成了金龙的《鱼龙变化》等，都是按艺人的想象和愿望表现主题的浪漫主义手法。运用象征、寓意体现主题也是民间艺人的重要手段。通过画中寓意的形象，表达、寄托广大群众的思想感情和期望。如莲的谐音是连，牡丹花象征富贵，一对窗旁画一幅是朵朵相连的莲花，另一幅花花相接的牡丹，画面是美丽鲜艳的花卉，但它的寓意是连年富贵。鱼与玉、余是谐音，毛方子中的胖娃娃戏抓金鱼的画面寓意是“金玉满堂”；福子灯画中活泼可爱的胖小子一手拿花戟（与吉是谐音），一手提大鱼，其象征寓意是“吉庆有余”；借福与蝠是谐音，桃子、佛手是寿的象征，几个胖娃娃各手捧佛手、大桃，背有五只翻飞共舞的蝙蝠，便组成了人见人爱的一幅《五福捧寿》年画。艺人们巧妙的运用瑞兽（狮、鹿、羊、猴）、祥禽（孔雀、喜鹊、鸡、鹤）、花卉、瓜果来象征寓意，表现主题。庄重严肃的大门神《神荼郁垒》画面中神荼左手握笔和金锭，郁垒右手持玉意，象征着除邪平安的大将诚心祝愿人们“必定如意”。

构图完整、饱满、匀称是杨家埠木版年画的第二个艺术特点。年画是对自然事物经过概括、集中和简练的再创造艺术，特别是受刻印工艺的制约及好看、便宜商品性的要求，为了更好的突出主题，更强烈的感染群众，木版年画在构图上紧扣主题安排景物。在风俗画里突出人物，舍弃与主题无关的自然场景，人物安排多用散点透视，减少层次，平面布局，更有利于人物活动的表现。如《男十忙》、《包公上任》等年画就是遵照其法将干不同农活的人物布置在一个平面上，人物生动，主题明确，充分展示了完整构图和饱满匀称画面的表现力。既不拥挤，又不平淡，更便于刻版和套彩印刷。饱满的构图是达到完整的表现手法，它符合全、满、丰的人们心理追求和欣赏习惯，匀称是产生装饰效果表现技法。杨家埠木版年画大的布局上注重匀称完整和在局部细节上加以微妙变化以求生动活泼。

造型夸张、简练、粗犷、朴实是杨家埠木版年画第三个艺术特点。民间年画是农民的艺术，紧扣农民的欣赏要求，将自然物象经过夸张、提炼、加工创作出群众喜欢的更真实、英俊、主题鲜明又适合装饰的木版年画形象。从武门神来看，其画的主题是看守街门严防妖魔鬼怪进入。艺人们选择了群众心目中最信奉的专门监督、处罚妖魔鬼怪行凶作恶的神荼郁垒武将进行创作，本着男性以健壮为美的原则，将门神的头脸夸大，双目睁园涂为红色；身躯宽大，四肢粗壮，一位手执大锤的武将跃然纸上，神情威武严峻，望而生畏，形象雄伟健壮，坚不可摧。确实给人们既鲜明、俊美的装饰了大门，又有一百个放心的安全感来过太平年。你看上去很舒心，并没有认为它造型不合自然的感觉，充分体现了造型夸张的艺术魅力。在表现童子画的人物造型中也是突出娃娃以胖为美的欣赏观点来进行塑造的。从《金玉满堂》表现的大胖娃来看，一个笑容可掬又白又胖的娃娃脸和手臂占了画面的一半，双手抓鱼，达到了形象鲜明，主题突出，人见人爱的效果。艺人们总结出了若干人物造型的口诀，如“年画待要好，头大身子小”，强调夸大头部是为了突出表现人物表情的脸。头脸的造型要“青壮男子四方脸，姑娘媳妇瓜子脸，童子娃娃大园脸，老头老婆笑福脸”。描绘眼睛的口诀是“青壮男子蚂蚱眼，姑娘媳妇含情眼，童子娃娃杏核眼，老头老婆丹凤眼”。这些都是艺人们在创作实践中的经验总结，使人物造型均衡协调，画面统一，画出“眉眼清楚，头脸俊俏，身架四称，颜色花哨”的整体效果来。在其他景物的造型中也是根据需要或夸张、或缩小，如鸡大于童子使童子骑鸡而跑，人大于山的战斗疆场等都是为了表现主题而进行的艺术创造。

色彩鲜艳、强烈、富有装饰是杨家埠木版年画的第四个特点。色彩是体现木版年画风格的重要组成部分，红、绿、黄、紫、黑是杨家埠木版年画的主旋律。由红绿、黄紫、黑白组成三个对比色，构成了色彩艳丽、火爆强烈、装饰味十足的、迎合农民欣赏习惯的色彩特征。它鲜艳、强烈的色彩效果能使烟熏火燎的低窄茅舍焕然一新，蓬荜生辉，带来喜庆的年味，激励人们精神焕发，斗志昂扬。另外这种以较少的色彩求得较好的效果，也是艺人们艺术上的一种高度概括的表现手法，更适用成本低、印刷量大、效果好的要求。在色彩的运用上很科学很严格，既强调新鲜、强烈的对比效果激发人们的情感，又注重布局的匀衡和色彩的协调，达到画面鲜艳、亮丽、丰富，而不单调乏味。民间艺人从丰富的实践中积累出大色块实现对比，小色块注重协调的处理法则。大胆的将红绿、黄紫对比色大块的配搭在一起，形成火爆的主色调；但又巧妙地把各大色块相间处适当用小色块疏密点缀，形成了柔性的间色调，起到中和调节的作用，使整个画面色彩火爆而不刺眼，具有强烈而又和谐的独特艺术风格。艺人把握颜色的口诀是：“紫是骨头绿是筋，配上红黄画真新。”“红主新，黄主淡，绿色大了不好看。”说明了各种颜色在画中的作用、地位和所占的比例，特别强调了红是年画中主角。在颜色之间的配合上指出了“红间黄，喜煞娘，红重紫，臭其屎”的经验和教训。随着木版年画的发展和内容的丰富，在颜色的运用上也不断革新和充实。早期的年画，特别是神像画类，严格遵守运用三对比色，保持画面庄重严肃的风格。在清末加印金线后，神像画显得富丽堂皇。而对戏曲故事、美人童子、花卉草虫等画种就增加了粉红、草绿、桔黄、鲜兰等色，使画面更为鲜艳、活泼、热闹、柔和，更增强了物色的活性。在童子画和美人条中以紫线版为轮廓线，舍弃了墨线，给人们一种更清新的效果。在画面空白的用色上，如《渭水河》运用均匀的红线排列在大面积空白背景上来衬托人物，以及《兄弟同乐》运用绿色小方花组成四方连续图案做背景衬托，都是民间艺人巧妙运用颜色的独创。不增加色版，利用红白、绿白、紫白相间多出了一个柔和的颜色，更实现了年画的装饰性。

图文相济、点明主题是杨家埠木版年画的第五个艺术特点。艺人们吸取图画中诗、风、画融为一体表达主题思想，图文互补的长处，在木版年画中也运用以画配诗，更有利于表达主题思想，传授知识。实践证明这种图文并茂的年画，能看、能读、能唱更受广大群众的欢迎。如横披年画《过新年》，农村过年的热烈场面上配有“腊月里治办年，好画子揭几联，请门神买对联，丹红纸捎个全，好爆仗买几盘，天地下摆香案，百般神灵都来过新年”，就把过春节治办年货的情景告诉人们，成为人们逐年流传的习俗。反映农民自己生产劳动的《男十忙》，不仅描绘了艰辛而又欢快的劳动景象，一首“人生天地间，庄农最为先，开春先耕地，插耧把种翻，芒种割麦子，老少往家搬，四季收成好，五谷丰��年”的诗表达出了农业重要，庄农最为先的思想是很可贵的。描绘文武三状元游街的年画上题有“一家忠厚世世传，功德修成天地宽，逢着荒年放银钱，冰雪地里舍衣穿，修桥补路积人功，子孙皆得福寿全。”讲的是忠厚积德，修桥补路，扶危济贫，造福他人，代代流传成为教育子女的通俗教材。可见杨家埠木版年画图是文的示意，文是图的说明，图文相济更有利于突出主题，贴近群众，促进了木版年画的普及和发展。